云谷策略日企引发大火，却拒绝赔偿，蒙古国不仅要赔款，更要给外企立规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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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企业在蒙古国引发大火，为什么却拒绝赔偿？为什么说蒙古国不仅得索要赔款，更需要给外企立规矩？

10月8日，在蒙古国东方省努姆鲁格自然保护区发生一起草原火灾，明火一直持续到10月16日才被完全扑灭。

火是怎么起的？日本电信公司KDDI在蒙古国设立的一个子公司莫比康，在一行十几人的队伍中，有五辆汽车进入了保护区来进行4G网络测试。据称已经得到许可，但是车子在行驶的时候把干草点着了。

10月20日，蒙古国自然环境与气候变化部公布了初步统计数据：被火烧过的面积大约有53万公顷，相当于5300平方公里，接近于一个上海市的面积，其中47万公顷位于保护区之内，占据了保护区总面积的79.8%。

三天之后，KDDI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发表了道歉声明，并且承认了此次火灾和公司的日本籍高管有关，但是又表示涉事人员“没有违法行为”。蒙古国副总理诺木泰巴亚尔马上回复道：“不能仅仅因为道歉就可以结束这件事，灭火费是由纳税人自己支付的，有必要向责任人进行赔偿。”

值得注意的是，KDDI的态度非常精准，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。它承认一行十几个人、五辆车子进入了保护区并且得到了批准，还承认了车辆引燃干草、酿成大火，在一份声明中又说涉事人员没有违法的行为。

承认关联、否认违法，这八个字就把“事实”与“责任”分成了两部分。也就是说，它可以接受“火灾确实发生了”这一客观事实，但是它不会接受“违法行为”这样的说法。这样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，KDDI并不是在简单地推卸责任，而是在进行一种精准的法律隔离：首先使用主动致歉的方式堵塞了舆论之火之后，又以“不违法”这三个字来把赔偿责任挡在法律之外。而它为什么这样绕来绕去呢？其实道理并不难懂，一旦被认定为违法行为并进行赔偿、追究责任甚至启动刑事程序，那么公司所要坚守的就是一条免责的底线。

蒙古国的算盘也很清楚。诺木泰巴亚尔特别指出，在此次火灾中出动了606名消防队员、大约100辆消防车，并且花费了大量的资金来应对这次火灾，这些开支都是由纳税人的钱支付的。道理很容易明白，大火烧掉的是国家财政以及公共生态资源，买单的人是普通的牧民、纳税人，而点火的人则是其他国家企业的员工。

但是蒙古国想要追回来的并不仅仅是一笔钱，真正的作用就是“规则预期”，通过一个可以定性的案例，给所有进入蒙古国境内作业的外资企业立一条规矩：进入保护区是可以的，但是出了问题就要承担责任。蒙古国经济主要依靠矿产资源以及外商投资，而牧民则以草场为生，如果第一个先例被确立起来的话，以后类似的事故就有一个可以重复使用的赔偿方案了，比起追回某个具体的金额来要划算多了。也就是说，蒙古国所重视的并不是这一单能赔多少，而是下一单还敢不敢不赔。

真正被这场大火暴露出的，并非某个企业违反了规定，而是在于跨境环境损害问责机制在“成本跨境”和“责任不跨境”之间的结构上的空白。分析人士指出，此次火灾的危害不只限于草原，还会波及其他区域如河岸湿地等，并要对植被恢复、土壤修复以及野生动物越冬和跨境环境污染进行综合评价。也就是说，生态损害是跨国界的、长时间跨度的、很难通过一张罚单来了结的责任，但是目前存在的追责机制却把责任锁定在“是否存在违法”这一张窄门上。缺少的，是可以越过国家界限、解决“成本跨境”的责任划分标准。

反过来思考的话，如果KDDI承认了关联但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话，那么它的这句道歉就是一张免于责罚的通行证，往后任何外资企业无论在蒙古国境内还是境外作业时，都可以按照“先道歉、后撇清、最后无事发生”的顺序来进行处理。

蒙古国之所以能够看穿这一点，是因为一直把“索赔”这两个字放在最前面。它所追求的并不是使KDDI蒙羞，而是为了让“出事必赔”这四个字，成为所有跨境作业者心中默认的条件。更深层次地去分析的话，蒙古国此次把索赔摆在了台上，已经是一种姿态了。它在矿业、电信这些依靠外资的传统行业一向比较克制，现在为了一个自然保护区而动真格了，这说明蒙古国已经开始注意发展所付出的成本，并且也开始重视自身作为环境主权的行使者，在跨国资本面前能否站住脚跟。

对于蒙古国而言，赔偿不仅仅是给钱，还要有一套可以制约跨国作业人员的行为准则；根据KDDI公司的观点，“不违法”这三个字就守住了免于责任的一道法律底线。双方争论的是跨境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哪一方承担的问题。可以预见，如果“成本跨境”与“责任不跨境”的这种差距不能得到弥补的话，那么类似的草原火灾就会再次发生，下一次，蒙古国也未必会再有耐心停留在“考虑索赔”的阶段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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